生活大爆炸第六季
AI跑得太快,组织走得太慢:字节跳动“收拾中层”的逻辑与代价_我的网站

一 | 该图片使用了AI生成技术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方棱镜 ,作者:暗中观察的喵 2026年4月,字节跳动一位业务中层H提交了离职申请。他在字节多年,经历过多次业务裁撤、几次转岗,每一次都在裁员边缘把自己捞了回来。这次他不想捞了——最近一次项目方案改了十几版,提意见的“老板”越来越多,意见还彼此冲突,事儿落不到地上。 创投圈为之一振。 但临近内心设定的last day,又忍不住看了转岗机会,并选择提交申请。流程走到了原业务的高层那里,却被告知“不放人”。 转岗还是成功了。

二 | 投资界获悉,全球人力资源科技巨头Deel宣布3亿美元(约合人民币21亿元)E轮融资,由Ribbit Capital、Coatue和A16Z参投,公司估值升至173亿美元(约合人民币1200亿元)。需求业务还是接收了H,无视了原业务的拦截意愿。 “现在团队也有一些问题,但整体简单很多,”H说,“其实我发现很多同事也在寻求新职业。 缔造Deel的正是90后王硕——在东北出生长大,后来考入麻省理工学院,硕士辍学后曾回国在北京创业。凭借对远程办公趋势的敏锐洞察,她于2019年初创立Deel,迅速崛起。 不知不觉间,90后正以技术为刃,以全球为疆,站到了舞台中央。” 同一年6月,字节跳动CEO梁汝波发布全员信,两件事没有直接关联,但指向同一个信号:这家公司正在诊断与重新定义中层的价值。 东北女孩 缔造一个超级独角兽 1990年,王硕出生于辽宁沈阳。她曾回忆自己的成长经历——家里经营摩托车出口生意,16岁那年随母亲到海外。白天上课,晚上她常开着叉车帮忙搬运车辆,每到周末还去跳蚤市场卖滑板车。 这段经历,埋下了她日后创业的种子——不是空谈模式,而是直面真实世界的运行逻辑。 信中,汝波要求中高层管理者不能长期“坐在办公室看报表、听汇报”,必须常态化下沉到业务、产品和用户一线。 后来,王硕考入麻省理工学院,主修机械工程专业并继续攻读硕士学位。然而,读研一年后,她决定退学,原因是在校课程无法满足对实践和创新的渴望。 2015年,她回到北京与同学创立了Aeris,担任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,公司主营业务是空气净化器。六年后,该公司以1亿美元价格,卖给了另一家机器人公司iRobot。 不过,王硕早于2018年底就离开了Aeris,决心再度创业。邮件还明确指出:脱离业务一线、仅承担信息传递功能的中间管理层,其组织价值将被持续弱化。 一个人的逃离和一封信的抵达,在2026年夏天同时发生。要理解它们为什么会在此时交汇,得先回到字节跳动狂奔的起点——回到那个“信息传递”本身还是稀缺能力的年代。彼时远程办公尚属小众趋势,但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全球化用工背后的巨大痛点。 “有两个信号让我确信变革即将到来。 一、中层的权力基础正在被技术拆除 要理解字节为什么在2026年“收拾”中层,先要理解中层过去靠什么存在。”王硕曾在一次访谈中回忆,“一是回国后看到支付宝、微信支付的地推速度令人惊叹,而海外支付仍是痛点;二是发现跨国大公司已开始尝试混合办公,协作工具层出不穷,跨国发薪、合规雇佣依然极其复杂。

三 | ” 于是,她与麻省理工校友Alex Bouaziz联手,在2019年正式推出Deel——一个旨在简化全球雇佣流程的SaaS平台。 最初的模式很简单,从基础的“跨币种薪酬支付”入手,Deel推出线上支付平台。 一位2017年入职字节的受访者A,从基层做到市场团队的管理者,2024年离职。她回忆,在字节的上升期,中层的核心价值是信息枢纽,因为上面的人看不到一线,下面的人够不到决策,中层站在中间,既是信息的“翻译官”,也是资源的“分发器”。

四 | 目标很明确:让一家纽约公司能像给本地员工发工资一样,轻松支付一名新加坡设计师的薪水。 王硕也走过弯路。起初,她们打算从自由职业者的C端用户角度切入,结果并不如人意,甚至一度要帮人讨薪,连1万美元都赚不到。

五 | 很快公司转向ToB领域,王硕花了六周时间采访了200多家公司,重新设计产品,主打跨国支付及本地化合同。这一招果然奏效,Deel迅速收获了一大批企业用户。 “最早的时候,所有人都在做事,”A说,“你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。” 这种朴素的状态,建立在字节疯狂扩张的底色之上。2016年,这家公司只有约5000名员工;到2020年底,这个数字变成了10万——四年时间,20倍。

六 | 简而言之,传统的跨国招聘与薪酬支付,往往需要企业在不同国家分别对接本地服务商,导致跨地域薪资管理、核算困难。

七 | 即便如ADP、SAP等大型服务商,其后端仍依赖第三方外包网络。营收从2016年的60亿元飙升至2020年的2366亿元。Deel将这种碎片化的人工操作业务整合为自动化软件,并一站式解决远程入职、资料填报、合规申请、纳税等问题,无需企业再花费大量精力去研究各地复杂的法规政策。到2025年,员工突破15万,营收达到1860亿美元(约合人民币1.27万亿元),估值攀升至5500亿美元。 一切都关乎机遇。突如其来的疫情,让远程办公需求开始爆发。Deel抓住了机会,业务量出现爆发式增长。 “Deel的速度成为持续不断的动力,能在今天完成的事绝不拖到明天。”王硕称成立第一天就放眼全球,早早布局亚太、拉美等地区——当市场开始转变时,才能非常迅速地重新预测并做出调整。

八 | 2019年她开始带团队,leader告诉她:“你专业能力很强,但你现在不只是执行的人,也是管理的人。 从2020年到2021年,公司年营收从400万美元狂飙至5400万美元,足足翻了13倍。

九 | ”这句话背后是一个朴素的逻辑:业务在扩张,人越来越多,信息传递的链条越来越长,必须有人站在中间充当“枢纽”。 这个逻辑在字节的黄金年代是成立的。

十 | 2017年她入职时,所处业务的团队还在早期阶段。据公开报道,那年字节的广告收入约150亿元。到了2023年,营收突破5亿美元大关,成为有史以来增长速度最快的SaaS企业之一。此后几年,整个字节以惊人的速度膨胀,不仅员工数量激增,商业营收和公司估值也飞快增长。A的工位几年间换了四五个办公地点,“只是因为商业化发展太快了”。如今,Deel每年为150个国家的37000名企业客户处理220亿美元薪酬。

十一 | 但“信息枢纽”的价值依赖一个前提:信息是稀缺的,传递是有成本的。

十二 | 到了今年初,公司年度经常性收入已超过10亿美元。 这个前提正在被技术瓦解。

十三 | 另一位在国内头部云厂商技术岗任职的管理者B,见证了变化。 有人说,特殊时期造就了如今的Deel。“AI写代码了,”B说,“AI写的东西比摸鱼的下属靠谱。但还是那句老话,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。 估值1200亿元 身后VC/PE云集 至今,Deel背后集结起一支长长的投资人队伍。 早在2019年成立之时,Y Combinator就以210万美元的估值向Deel投资了15万美元。” 更重要的是信息处理方式的变化。过去,高管要看一线数据,必须经过中层层层汇总、做PPT、写汇报。中层依靠掌握信息差获得存在感,这在本质上是一种“信息税”:一线产出信息,高层需要信息,中层站在中间收取“过路费”。 现在,大模型能实时抓取底层数据、自动生成摘要、甚至给出初步的决策建议,当AI让信息可以直接从一线流向高层时,这税收就没有了依据。同年,Deel完成385万美元种子轮融资,投资方包括Weekend Fund、Soma Capital、Quiet Capital、硅谷传奇投资人Elad Gil、Avichal Garg等。 此后数年,Deel几乎保持着每年至少一次的融资频率。 中层不再是信息的“必经之路”。2020年,Deel接连宣布完成A16z领投的1400万美元A轮融资,以及Spark Capital领投的3000万美元B轮融资,此时估值为6000万美元。 A16Z合伙人Anish Acharya回忆第一次接触Deel时,公司只有十个人,却心怀宏大理想。 行业普遍认为,2025年前后,大模型在商业数据归纳和策略生成方面的能力跨过了实用门槛。“如今,王硕和她的联合创始人仍在持续实践,让Deel成为全球工作的基础设施。

十四 | 他们的产品速度和对人工智能的早期投入,更易于世界各地的客户使用和接受。” 次年4月,Deel宣布完成1.56亿美元的C轮融资,由YC领投,现有投资者A16Z和Spark Capital参投。这一技术拐点的直接后果是:过去由中层完成的“信息翻译”职能,在技术上可以被替代。字节并非孤例——阿里、腾讯在同一时期都经历了类似的组织压缩,只是字节的动作更为激进,或者说更容易被关注到。 但技术能力的变化,并不等于组织能力的同步进化。恰恰相反,AI的快速迭代给中高层带来了极度的紧迫感——不进则退,技术日新月异,而组织必须“跟上”。这种压力没有让组织变得更轻盈,反而让内部摩擦更加剧烈。Uber首席执行官Dara Khosrowshahi、梦工厂创始人Jeffrey Katzenberg、前亚马逊高管Jeff Wilke等人也参与了此轮融资。 B的经历是一个缩影。 至此,这家成立三年的公司以12.5亿美元的估值跻身独角兽行列。

十五 | 他发现自己“很久没有解决过真正感兴趣的技术问题了”,每天在开会,在处理协作部门的需求,“那些需求和技术本身关系不大”。 紧接着,Deel宣布已完成4.25亿美元D轮融资,公司估值达到55亿美元。本轮融资由Coatue领投,此外,Altimeter Capital、A16Z、YC、Spark Capital、Greenbay Ventures、Neo等30余家投资方也参与了本轮融资。

十六 | 更让他沮丧的是,这种组织氛围正在向下传导:他招的人不笨,但在无休止的协调和内耗中,团队逐渐养成了一种“只做分内事、不多想一步”的惰性。 上一轮融资于2022年进行,金额为5000万美元,估值高达120亿美元。

十七 | 该轮融资由苹果创始人史蒂夫·乔布斯的遗孀创立的Emerson Fund领投。

十八 | 技术迭代的速度正在与组织迭代的速度脱节——AI能跑,组织走不动,中间的人就在拉扯中被消耗。 最新一幕,Deel最近宣布获得Ribbit Capital、Coatue和A16Z参投的3亿美元E轮融资,公司估值升至173亿美元。

十九 | 当AI可以承担“执行”职能时,中层的“管理”职能如果没有增值,就只剩下“传递”;而传递正在被技术清零,但组织的内耗却不会因此自动消失。 二、一个部门的两张面孔 同一个类型的业务部门(一个曾在字节高速扩张的核心业务板块)在两个时期的切片,清晰地展示了这种变化。

| “自从Deel创立以来,我们就在持续关注。”Ribbit创始人Micky Malka表示。“如此复杂的领域内,很难找到有哪个公司能在五年内达到这样的规模,公司收入体现了服务价值。 扩张期:实权在手的“信息枢纽” A在2019年转岗到这个业务板块时,该部门刚起盘,团队规模尚小。” 今年6月,《新财富》杂志榜单显示,35岁的王硕凭借86亿元身家位列中国90后富豪榜。

| “我们才刚刚开始。

| 她从中台视角接触全盘的资源分配,“我知道整个业务板块的预算盘子,知道那两三年的数值变化”。”王硕在Deel官网写道,“尽管已经走了一段旅程,但每个里程碑、每位新客户都在提醒我们,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 在审批系统里,每一笔预算都要经过层层审批——财务、法务、多级业务主管等。

| 如果超过一定额度,最后还得CEO批。

| “我就是流程里的一个环节,”A说,“但我知道那条线上所有人的位置。” 中国90后,杀向全球 透过王硕,可以看出来自新一代创业者,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席卷全球。” 这个阶段的中层,即便只是一个“环节”,也因为掌握信息差而拥有存在感。她能看到全局,而一线看不到;她能推动审批到高层,而一线不好推。

| 成熟期:沦为工具的“传声筒” A在2022年离开该部门。

| 放眼国内,全球视野加上技术创新,成为90后创业的关键词。两年后,另一位受访者H接手了她曾经同行的工作,但业务环境已经不同。 这里不得不提及影石创新刘靖康。 “业务已经很成熟了,每年做不出太多差异和突破,”H说。今年6月,影石创新正式登陆A股,刘靖康成为科创板最年轻敲钟的创始人。随后公司股价几经波动,市值一度突破1400亿元。“越来越多的提意见的‘老板’,还彼此差异很大。截至目前,影石创新市值仍超千亿元。 值得一提的是,刘靖康决定做智能硬件第一天起,影石就把目光放到全球,境外销售占比一度达80%,俨然成为“中国智造”另一张名片。 宇树科技身后,也是一位90后。本科毕业于浙江理工大学、硕士毕业于上海大学的王兴兴,从小就擅长于搞各种小发明。

| 在大学期间,19岁的王兴兴做出人生第一台机器人。而当年拿到第一笔投资时,他也才26岁。他所创立的宇树科技,至今集结了一支长长的投资人队伍。

| ” 今年一个重要项目的方案改了十几版。每一版都来自不同的“老板”,每个老板的意见都不一样,H需要逐一消化、逐一调整。 还有智元机器人,背后同样站着另一位90后——坐拥270万粉丝的B站up主稚晖君彭志辉。他本硕毕业于电子科技大学,曾入选华为的“天才少年计划”。

| 但方案本身并没有变得更好,他认为自己只是在应付不同人的不同偏好。 同一类型岗位,换了两个人,中间隔了两年——从“信息枢纽”变成了“传声筒”。区别在于:枢纽有自主判断和路径选择的能力,传声筒只负责把声音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,不增不减。直至2022年底,他官宣离开华为,去追求自己梦想和热爱的事业,投身机器人创业。而AI正在做的事情,恰恰是让“传声筒”这个角色变得不再必要。

| 三、围墙内外:同一个字节,两个版本 从字节离职后,A尝试过新职场,最终成为一名以乙方身份服务互联网公司的创业者。 放眼望去,这样的面孔还有很多:月之暗面杨植麟、云鲸智能张峻彬、银河通用王鹤、面壁智能曾国洋、Meshy胡渊鸣……他们面容尚显青涩,却凭借着知识和技术,白手起家创立令人惊叹的公司。

| 当她以这个新身份重新面对字节时,她看到了很多在职时看不到的东西。 正如基石资本董事长张维总结:“他们成长在一个经济起飞、拥抱世界的年代,更有自信,更有全球观,更有创造力、叛逆精神和挑战精神。 在内部的时候,她给自己的公司了解程度打6分——认为自己天然有“八卦圣体”,信息涌进来,视野很广。他们雄心勃勃,想要改变世界,怀抱宏大的梦想,要做出伟大的产品。” 如果说,上一代创业者擅长于跑业务做销售,那么眼前这一群年轻创始人则更专注于技术。他们无疑是幸运的,踩着技术爆发的风口成长迅速。

| 追日逐星,手摘星辰。但“有太多代入感,很难客观”。属于90后的全球征途,才刚刚开始。

| 出来之后,还是打6分。但“客观了”。 比如裁员。在里面的时候,裁员意味着“这个业务快不行了”。站在外面看,“字节的AI或技术板块也在裁,但外面看依然是王牌业务”——裁员只是短期的人才调整。

| 比如预算。她起步的那个业务线,以前全国大几千人,现在裁了一半多,中台这类职能团队从数百人缩至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。几个业务拿各自的小钱一起去办一个大事,追求“更有性价比”。 比如汇报。以前“绝对不会让乙方帮写汇报材料”,现在“前同事在提案执行阶段提一堆建议,我能感觉出来,那些建议不是为了项目落地效果更好,而是为了他的汇报”。 在A看来,这种变化并非偶然:当一个中层的日常工作不再需要他做独立判断,不再需要他掌握一线信息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一个环节“刷存在感”,比如用自己的声音替代事实本身。当信息传递的技术价值被清零,中层只剩下一个功能:向更高层证明自己还有价值。 “他们不可避免地在职场中需要处理这件事,花精力做向上管理,而不是去更好落地一件具体的事。” 四、不只是字节 这种“变化”不是字节独有的。 2026年3月4日凌晨,阿里通义千问大模型技术负责人林俊旸在社交媒体上宣布离职。他是阿里最年轻的P10之一,是Qwen系列的核心架构师。与他同一天离开的,还有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、Qwen 3.5核心贡献者李凯新、Qwen Code负责人惠彬原。 据《晚点》报道,离职的直接原因是通义实验室计划将Qwen团队从“垂直整合”体系拆分为预训练、后训练、文本、多模态等水平分工团队,林俊旸的管理范围被大幅缩小。一个技术负责人,因为“管理范围被缩小”而选择离开,这本身就是组织变化的注脚。 三个月后,阿里云CTO周靖人晋升为阿里巴巴合伙人——这是技术背景高管首次进入阿里最高决策层。

| 但与此同时,他调任“首席科学家”,其直接管辖的通义大模型事业部被划入CEO吴泳铭直管的Token Foundry事业部。外界解读为“明升实降”。6月22日,周靖人出现在马云带队的插秧团建合影中,才算平息了离职传闻。 (源自公开流出照片,包含马云、吴泳铭、邵晓锋、蒋凡、吴泽明、蒋芳、刘振飞、周靖人等阿里核心人物) 从林俊旸到周靖人,阿里云的技术管理层在短短几个月内经历了密集的权力重构。

| 晋升与削权同步发生,一方面认可技术负责人的价值,另一方面又把技术决策权从他们手中拿走,转移到更贴近商业变现的CEO直管体系中。技术理想主义没有被否定,但它需要让位于商业变现的优先级。 这种“认可你,但不让你管”的矛盾逻辑,正是技术快速迭代与组织缓慢调整之间“速度差”的体现。AI在加速,业务要跟上,但组织的权力结构和决策链路不可能一夜之间重构。在这个缝隙里,身处其中的人就成了被拉扯的对象。 在B所处的技术研发团队,这种拉扯被感知得尤为直接。

| B跟另一个团队共同负责一个项目,彼此是上下游关系,但他知道对方也在独立做他负责的上游端技术。也就是说,对方如果想把B的团队踢出去,完全有能力独立完成接下来的项目。“一个问题出现了,A说是因为B没处理好,B说是因为C没给到支持。”这种推诿每天都在上演,类似情境在各个庞大的大厂里其实并不少见。

| 高层有时候协调,有时候不协调,因为竞合关系本身就是被默许的。 B不是被AI替代了,他是被这种“跑不起来的组织”消耗了。 推诿也不算是管理失误,而是组织结构本身在鼓励这种行为——在多条线交叉、职能重叠的体系里,自我保护比解决问题更符合理性。 从阿里到这个头部云厂商,外部看到的是“人才流失”,内部感受到的是“权力结构松动,组织在变,人在被重新摆放”。这个反差,和字节正在发生的中层“除锈”,指向同一个问题:当组织成长到一定规模,管理本身变成了目的,而不是手段。 五、谁在“下沉”,谁在“被消耗” 同一批进入字节的人,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 A的同期同事有三种走向。一种是晋升至核心高层的,比如从管几十人到几百人到数千人,“非常自律,想老板所想,有好奇心,会扎进新业务琢磨。但也需要下属们给他大量输入,甚至情绪上的安抚。”一种是在发展中业务找到稳定位置的,甚至有些出去过又回来,“找到了工作与生活自洽的方式”。还有一种是离开的,比如转型做乙方,或入职其他公司,“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方向”。 H不属于任何一种。他一直在内部流转:初入业务(裁撤)→新业务(裁撤)→成熟业务(主动选择)→新业务。每一次都在裁员边缘,每一次都自己把自己捞了回来。最后一次,他本来打算裸辞——“真的做够了”。

| 但看到新技术业务部门的岗位时,他又动摇,而后转岗成功。 他是字节内部正在发生的“结构性流动”的一个样本:从成熟业务流向新兴业务,从“被审视的中层”流向“还需要人的中层”。 B还呆在大厂里,既没有离开,也没有转岗。

| 他留下了,几年前还曾婉拒了朋友的创业邀请:“每条路都有各自的问题,不见得谁必然更好。”如今,他的日常被“开会、推诿、竞合”填满。

| (三位受访者的三种职场路径) A、H、B三个人,三种选择,却有着相似的判断:过去那个“靠信息差吃饭”的中层模式,将逐渐被技术和管理变革共同终结,而组织跟进的滞后,也正在消磨一批真正有能力的人。 尾声:中层的未来是什么? 梁汝波要求中层“下沉一线”的指令,本质上是在追问同一个问题:如果不做“信息二传手”,你还能干什么? 但这背后还有一层更深的矛盾:AI跑得太快了,而组织走得太慢。字节在2026年动手收拾中层,不是因为梁汝波突然想明白了“管理要扁平”(扁平这件事讲了近10年了),而是因为技术和组织的速度差已经大到无法忽视。AI已经把信息传递的成本降到了零,但那些靠信息差吃饭的管理结构还没拆掉。这种脱节持续得越久,中间的人就被拉扯得越狠。 A给2026年进入字节的年轻人说了一句话:“如果你在字节都学不到东西,那去其他地方可能也很难。

| 只要足够有心,你一定会有收获。” 但对那些已经在中间站了七八年且进入管理岗的人来说,问题不是“能不能学到东西”,而是“学到的东西还有没有用”。 H在采访中说的一句话可能更接近真相:“不破不立。” (本文基于对多位互联网大厂在职及前中层管理者的深度访谈完成,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A、B、H均为化名。林俊旸、周靖人等相关事件信息引自公开报道。部分配图为AI生成) 本内容由作者授权发布,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,不代表虎嗅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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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blished on:22:11:39
